从启迪系到恒昌系,老牌湘药古汉医药(000590.SZ)在2025年完成了脱胎换骨式的实控人更迭。年报显示,公司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收窄至5051万元,同比大幅减亏59.74%。
然而,拆解这份成绩单的“含金量”,我们注意到,扣非净利润仍深陷6214万元亏损泥潭,经营活动现金流与利润表的背离更折射出主营业务的真实处境。
新实控人江琎带来的恒昌医药全国渠道,究竟是激活“古汉养生精”这一马王堆千年古方的药引,还是又一场关联交易催生的账面繁荣?若2026年扣非净利润仍无法上岸,这家手握“中华老字号”的湘药企业,恐将面临资本市场的二次估值杀。
01
利润表与现金流表为何各说各话?
翻开古汉医药2025年财报,最抓眼球的数字莫过于归母净利润亏损5051.68万元,同比减亏59.74%。若只看这一指标,似乎新管理层在上任短短数月内便施展了“回春之术”。
然而,稍加拆解年报便不难发现,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3.38亿元,同比下降1.61%;扣非净利润亏损6213.99万元,虽同比减亏63.41%,但绝对值仍高达6200万以上。这意味着,公司主营业务本身的“造血功能”并未实质性恢复。
真正的“减亏功臣”藏在营业外收入中。 年报披露,2025年公司确认了2523.37万元的业绩补偿收入,主要源于四年前收购的子公司古汉(广东)制药有限公司未能完成对赌承诺。若剔除这一非经常性损益,公司实际经营性亏损将扩大至7500万元以上。
换言之,2025年的减亏,一半靠法律追偿,一半靠费用压缩——销售费用同比下降10.62%,管理费用微降3.71%——而产品在终端市场的竞争力提升,贡献甚微。
此外,利润表上的“减亏”并未同步转化为真金白银的流入。 年报显示,公司2025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2896万元,同比增长66.54%。这一改善主要源于票据支付替代现金支付:期末应付票据余额高达1.72亿元,应收票据质押比例同步攀升。剔除票据工具的影响后,公司仍处于以时间换空间的紧绷状态。
02
恒昌入局:渠道协同与品牌稀释
2025年9月,随着湖南赛乐仙(实控人江琎)正式入主,古汉医药告别了启迪系的“科研院所”基因,迎来了带有浓厚流通色彩的“药商”思维。江琎同时是医药流通企业恒昌医药的创始人,后者已建立起覆盖全国的终端网络,与中小连锁、单体药店及基层医疗机构深度绑定。
年报中,公司将恒昌医药的渠道优势视为打破“偏安湖南”困局的核心抓手。数据显示,2025年公司与恒昌医药体系内公司发生的销售金额达4965.74万元,占全年总营收的14.7%。但若将视角拉远:公司省外整体营收仅为9908.90万元,同比下滑3.74%。也就是说,扣除恒昌医药的关联交易贡献,公司原有的省外销售体系实际上在萎缩。
同业竞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高悬。 年报明确提示,实控人江琎控制的恒昌医药持有风寒感冒颗粒、抗骨增生片、六味地黄丸等批文,与上市公司存在产品重叠。这些品种均为OTC大普药,市场规模超百亿但竞争白热化。
尽管控股股东承诺在5年内通过资产重组、业务调整等方式解决同业竞争,但若迟迟未能落地,双方在基层医疗市场的“左右手互搏”将难以避免,上市公司的利益天平可能向控股股东倾斜。
03
包袱出清:衡阳制药与“养生精依赖症”何解?
2025年年报的另一重头戏,是古汉医药对历史包袱的集中清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对子公司古汉(广东)制药有限公司的商誉“洗澡”。
四年前,公司以2.2亿元现金收购广东先通(后更名古汉广东),彼时评估增值率高达300%以上,形成商誉1.37亿元。然而,随后的业绩表现却是一场灾难:2022年至2025年对赌期内,古汉广东累计实现扣非净利润仅3539.01万元,完成率仅42.90%。尤其在2025年,其净利润为-155.61万元,陷入亏损泥潭。伴随业绩崩塌,公司连续多年计提商誉减值,至2025年末,1.37亿元商誉已全额计提完毕,账面价值归零。
商誉归零固然卸下了未来的减值包袱,但我们注意到,古汉广东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账面价值仍余约7300万元。年报披露的评估数据显示,含商誉资产组可收回金额为4803万元,与账面价值之间虽仍有安全垫,但空间已明显收窄。若未来业绩继续恶化,不排除进一步计提长期资产减值的可能。
除了古汉广东的“历史欠账”,另一块烫手山芋是子公司紫光古汉衡阳制药。该子公司大输液生产线已停产多年,2025年再亏1976.70万元,净资产持续为负且严重资不抵债。报告期内公司对其计提固定资产减值874.29万元。
年报中,对衡阳制药的表述从往年的“扭亏”悄然转变为“优化业务布局,加快产品结构调整”——这一措辞变化或暗示不排除剥离或引入战略投资者的可能。
而最根本的隐忧,在于产品结构的单一。其核心产品“古汉养生精”系列仍是公司绝对的营收支柱。尽管公司拥有63个药品品种,但除养生精外的其他产品尚未形成规模效应。新品五维赖氨酸口服溶液、益心舒片等在集采降价与竞争加剧的双重挤压下,短期内难以扛起增长大旗。
结语:轻装上阵后的背水一战
2025年对于古汉医药而言,更像是一场“不破不立”的刮骨疗毒。新实控人入主后,通过商誉减值计提、资产减值测试、业绩补偿追索等一系列财务手段,将历史遗留的脓疮挤破,为2026年的轻装上阵创造了账面条件。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于经营层面的破局。年报中提出的“医药后厂模式”“中医药+文旅融合”“30余个批文落地达产”等战略构想,描绘了一幅诱人的蓝图。但理想与现实之间横亘着三重障碍:
其一,渠道依赖症——过度倚重恒昌医药的关联销售,可能弱化自身营销体系的建设;
其二,研发转化率——每年千余万的研发投入,能否真正孵化出下一个“养生精”级别的拳头产品;
其三,现金流紧绷——期末未分配利润为-2.12亿元,短期有息负债超2亿元,分红能力遥不可及,再融资空间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