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内POCT（即时检验）龙头企业万孚生物（300482.SZ）正式披露2025年年报。报告显示，公司上市十年来首次录得年度账面亏损，归母净利润为-0.63亿元。亏损直接来自提前终止股权激励计划所产生的费用，公司在发布业绩预告21天后予以修正，将剩余约1.1亿元激励费用一次性全额计提，导致业绩由盈转亏。
值得关注的是，在账面亏损的同时，公司仍计划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现2.2元，实控人李文美、王继华夫妇据此将获得超3200万元现金分红。此外，年报还披露，2025年员工总数缩减超两成，辞退福利支出同比增长逾20倍。
加速计提、业绩承压
年报显示，2025年万孚生物实现营业收入20.87亿元，同比下降31.91%；归母净利润-0.63亿元，同比由盈转亏，这是公司自2015年上市以来首次录得年度账面亏损。放在IVD行业整体遭遇集采深化、需求回落背景下，经营层面的收缩尚属可理解范畴——湘财证券研究所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A股IVD板块总营收同比下降14.5%，板块营收与利润已连续三年呈下滑态势。
引发市场关注的是，业绩预告在21天内发生反转。
2026年1月9日，万孚生物首次披露2025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归母净利润为盈利4600万元至6900万元。然而21天后，公司发布修正公告，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4460万元至6760万元，与上年同期盈利5.6亿元相比，同比下降107.94%至112.04%。
央广财经注意到，1月9日业绩预告出炉后，公司股价震荡走高，1月26日触及26.29元阶段高点，区间涨幅近29%。后伴随业绩大修正，股价回落，截至4月27日收盘报18.52元。
业绩修正的直接推手，是一项被提前终止的股权激励计划。2025年6月，万孚生物董事会审议通过终止2024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理由是经营环境变化导致激励考核指标已难以兑现。
差异在于此后的会计处理。2026年1月9日首次业绩预告中，公司将相关费用认定为零。21天后却修正此前判断，称“基于更严谨和谨慎的考量”，改为将剩余约1.1亿元股权激励费用一次性全额计入当期损益——最终年报审计确认该笔费用约为1.06亿元。
为什么“终止”激励反而要亏钱？
知名财税审专家、资深注册会计师刘志耕向央广财经分析，这并非“省下钱”，而是触发了会计准则中的“加速确认”机制。
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1号——股份支付》，股权激励费用需在等待期内分期摊销；若计划提前终止，公司必须将剩余未摊销的费用在终止当期全部确认为费用。专家解释称，这一设计的初衷是为了真实反映经济实质，防范上市公司通过随意取消激励计划来粉饰利润。即使激励计划中途取消，员工在前期已为企业创造的价值及相关成本已经发生，绝不能简单地“一笔勾销”。
需要厘清的是，这上亿元的计提属于“非现金支出”，公司并没有真实的资金流出。如果在利润表中剔除掉这笔大额账面费用的干扰，万孚生物2025年净利润约0.4亿元，相比上年同期仍跌超92%。
年报数据还显示，2025年公司传染病业务实现收入6.14亿元，同比下降41.09%；慢病管理检测业务实现收入8.65亿元，同比下降36.84%。万孚生物坦言，目前正处于从POCT（即时检验）向IVD全品类拓展的战略转型期，转型过程中传统优势业务承压与新业务尚未完全放量形成了阶段性的错位，导致业绩出现较大波动。
刘志耕分析，公司此次操作可能基于以下考虑：原激励计划的业绩目标因行业下行已无法达成，继续分期摊销将长期影响账面利润，一次性计入当期损益后，未来三年将不再产生相关摊销费用；同时，此举也为后续制定新的激励计划提供了空间。2026年一季度，公司已实现营收5.82亿元，归母净利润0.84亿元，环比扭亏为盈。
刘志耕进一步指出，公司在21天内对这笔费用的财务处理出现明显修正，反映出其在财务预测审慎性、内部控制有效性及信息披露及时性方面存在不足。具体而言：一是财务预测缺乏审慎性，显示内控存在缺陷；二是信息披露不及时，影响投资者信任；三是业绩预告机制未能有效发挥作用，对市场公信力形成影响。
大额分红流向实控人
账面亏损之下，万孚生物真实的“造血能力”究竟如何？年报显示，2025年公司经营性现金流净额达4.63亿元，同比增长28%，与净利润亏损形成背离。
央广财经注意到，经营性现金流的增长主要来自经营支出收缩，以及加快应收周转与消化库存的综合作用。年报显示，公司全年清收外部欠款回笼逾2.7亿元，去库存释放逾7000万元，缩减采购支出节约逾1.4亿元。
在此背景下，万孚生物拟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2.2元。由于公司的股权结构高度集中，实控人李文美、王继华夫妇持股比例超过31%，以此计算，此次分红将有超过3200万元的现金分红流向实控人手中。
从治理视角看，刘志耕认为，分红决策与经营现实存在脱节，凸显控制权偏好的影响。专家指出，当企业处于核心业务承压、亟需资金支撑战略转型的关键期，现金流的再投资优先级理应远高于现金分红。
刘志耕同时提醒，若未来依赖融资支撑研发与出海，而实控人已通过分红实现大额现金回收，存在“分红套现、债务留企”的风险。
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刘志耕建议在分析此类利润与现金流走势背离的公司时，应优先关注经营性现金流。同时提出“三看”原则：看分红来源是否动用当期盈利、看业务是否有明确复苏路径、看股权结构是否过度集中。
离职补偿超5000万
央广财经注意到，万孚生物的员工规模自2022年高点后逐年减少，2025年收缩幅度加大。
数据显示，公司人员规模在2022年曾达到3459人的巅峰，随后逐年递减。到了2025年末，公司员工总数已从2024年的3197人降至2443人，单年减少754人，全员缩编比例达23.58%。
从人员构成来看，生产人员减少341人，减幅达33.1%；行政人员减少202人，减幅达38.6%。相比之下，销售人员与技术研发人员的减幅分别为13.2%和11.7%。
财报显示，公司全年研发费用从上年的约4.12亿元下降至约3.37亿元，降幅为18.18%。在整体研发人员减少87人的背景下，拥有硕士及博士学历的研发人员增加了44人。尽管高学历人才比例有所上升，但整体技术力量逾一成的变动，仍是观察其长期竞争力的重要变量。
与大规模人员缩减相伴，离职补偿支出明显上升。
财报显示，万孚生物的辞退福利支出在2023年和2024年均维持在230万至250万元左右的常规水平；2025年该项支出升至5375.16万元，同比增长逾20倍。这意味着，为了完成这超过两成的编制缩减，公司在一年内支付了超过5000万元的现金补偿。
与此同时，高管薪酬总额也出现下降，从2024年的1317.92万元降至2025年的805.01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