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禾田环境发展集团股份有限(以下简称“玉禾田·300815”)专注于环境卫生领域,主营业务涵盖城市运营和物业管理两大板块。经过多年发展已成为行业内颇具规模和影响力的全方位一体化城市环境综合运营服务商,为城市基础管理和城乡一体化运营管理服务提供整体解决方案。
玉禾田·300815保荐机构为国泰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荐代表人戴水峰,张贵阳、会计师事务所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签字会计师谈侃,潘波,李建军、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字律师何煦,陈臻宇。
关联房产交易的商业逻辑与是否利益输送穿透
根据玉禾田·300815披露,玉禾田在2023年11月斥资58,346.58万元向中粮(深圳)智汇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中粮·福田大悦广场1栋A座29-32、34-38层(共9层)产业研发用房作为总部办公后,紧接着于2024年7月宣布,其全资子公司深圳市博润资产服务有限公司拟承租同一楼栋(39、40、41层)的房屋。该等租赁房屋恰由玉禾田·300815实际控制人周平控制的其他企业持有,预计关联交易总额高达10,468.82万元。面对交易所的问询,玉禾田·300815试图以“业务规模扩大、整合产业资源及员工队伍扩充(特别是涉足‘机器人+环卫’领域,计划招聘机器人智能装备技术团队)”来论证该关联租赁的必要性与合理性。然而,非财务数据的交叉验证或击穿了这一粉饰性说辞。
研发人员规模与海量办公空间的是否错配
玉禾田·300815构建该笔上亿元关联租赁合理性的核心支点,是所谓“机器人团队”的急速扩张需求。但对玉禾田·300815人力资源结构的穿透分析显示,其空间需求与人员编制或存在逻辑悖论。
图表:玉禾田报告期内研发人员与总人数结构对比
数据来源:玉禾田·300815定期报告及问询函回复
由上表可知,玉禾田作为一家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环卫企业,截至2025年9月30日,其拥有超过9.5万名员工,但研发人员仅有183人,占比微乎其微。这183名研发人员中,还包含大量分散在全国各地项目现场负责“数智城市大管家”系统日常维护与前端数据调试的技术支持人员。
以中粮福田大悦广场甲级写字楼的常规标准,单层面积通常在1000平方米至2000平方米之间。玉禾田·300815自购的9层楼,剔除展厅、储物区、会议室等非办公区域后,其实际纯办公面积已高达7,008.65平方米,足以宽裕地容纳538人以上的总部核心行政与研发团队。在自购空间本身就存在大量冗余的情况下,玉禾田·300815抛出“自有房产无法满足新招聘的机器人智能技术团队”的论调,或为无稽之谈。
更为荒谬的时间线矛盾在于:玉禾田·300815声称用于承载“机器人团队”的实体公司——“深圳玉树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直至2025年3月5日才刚刚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一个在2025年一季度末才成立、尚处于天使轮或起步阶段的业务主体,在其研发团队甚至还未大规模到岗的情况下,玉禾田·300815却在2023年底至2024年中旬,提前近两年时间,耗资近7亿元(购买5.83亿+租赁1.04亿)去囤积多达12层楼的“产业研发用房”。这种“兵马未动、粮草提前两年超配十倍”的决策,是否违背了现代企业轻资产运作与成本控制的基本商业逻辑?
深圳商办地产下行周期中的大股东“变相纾困”
脱离了真实的业务需求,该笔关联交易的实质必须放置于宏观房地产市场周期中去审视。
根据戴德梁行及莱坊等国际权威商业地产服务机构发布的报告显示,深圳甲级写字楼市场在2024年至2025年经历了深度的调整周期。截至2025年第二季度及第三季度,深圳全市甲级写字楼平均有效租金已分别降至每月每平方米151.8元及148.4元,且空置率持续攀升至26.1%乃至27.8%的历史高位。市场呈现明显的供大于求、“以价换量”的特征。
在这样严峻的市场环境下,实际控制人周平控制的其他企业持有中粮福田大悦广场39、40、41层房产,面临着极大的招租压力与资金占用成本。此时,将这部分在市场化竞争中极易闲置的资产,以128元至138元/平方米/月的价格(该价格虽未明显高于全市均价,但在高空置率下缺乏流动性溢价)长期租赁给由自己绝对控制的上市公司,不仅可以确保关联方获得长达数年、金额过亿的稳定现金流,更完美地将商办地产空置的市场风险转嫁给了上市公司的全体公众股东。
在交易所的问询下,玉禾田·300815最终在回复中承认:自2024年8月1日起至补充协议签署日,租赁的标的房屋(如3901-3902、40层)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理由改口为“原招聘技术人员及整合产业资源的项目进展缓慢”,并以此为由决定退租部分闲置房屋。这一“遇问询即退租”的应激反应,或证实了最初所谓“机器人团队扩充急需空间”或是彻头彻尾的借口,或坐实了该关联交易在初始决策阶段就缺乏商业实质,或是一起典型的利用上市公司资金为大股东关联资产“买单”的利益输送行为。
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的“盲人摸象”式核查
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关联交易中,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的核查意见或形同虚设,或未尽职调查程序。
首先,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或缺乏最基本的商业怀疑与逻辑穿透能力。面对玉禾田·300815提出的“研发人员扩充”理由,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是否去核对玉禾田·300815员工花名册中的真实研发人数增速,是否去查验“深圳玉树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时间(2025年3月)与房产租赁时间(2024年7月)之间的巨大时空悖论。只需简单的除法(面积除以人数),即可戳穿的真理,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却选择闭目塞听,在核查意见中为其“必要性与合理性”签字背书。
其次,现场走访与实地勘察程序或敷衍。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对涉及金额高达1.04亿元的关联租赁标的进行实地查看是不可省略的底稿程序。如果戴水峰、张贵阳及其团队在尽调期间真正去到了中粮福田大悦广场的39、40、41层,理应发现这些场地长期处于“未装修、未入驻、全闲置”的状态。然而,直到交易所下发问询函,要求详细说明员工数量与办公面积的匹配度时,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才在回复中被动确认相关房产“处于闲置状态,未实际使用”。这是否暴露了国泰海通证券戴水峰,张贵阳的现场核查程序或流于形式,对玉禾田·300815利用关联交易输送利益的图谋采取了纵容和掩盖的态度?
底层运营数据畸变与募投项目可行性的论证是否真实
本次向不特定对象发行可转换公司债券的核心募投项目为“环卫设备配置中心项目”,拟使用募集资金114,656.30万元(总投资约15.86亿元),主要用于购置各类先进的环卫作业车辆及设备。为论证该近16亿元巨额采购的必要性与投资规模的合理性,玉禾田·300815在问询函回复中引入了报告期内的“单位作业面积装备投入”与“单位油耗”等底层运营数据作为测算基准。然而,对这些非财务数据的剥析,揭示了其业务逻辑或存在的矛盾,或涉嫌粉饰成本规模。
兰州城关项目数据的“非正常飙升”
在分析特许经营模式下的装备采购与使用情况时,玉禾田·300815提供的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4年,其单位作业面积的装备投入一直稳定在3.00元至3.52元/平方米的合理区间内,单位油耗也稳定在665升至713升/万平方米之间。然而,到了2025年1-9月,这两个关键指标突然出现异常飙升。
图表:玉禾田特许经营模式下底层业务数据异常对比
数据来源:玉禾田·300815审核问询函回复
针对2025年指标的畸高,玉禾田·300815解释称:“主要系当年新增的兰州市城关区城市管理一体化项目等大型市政环卫项目所致,该项目单位作业面积的装备投入为14.80元/平方米、单位油耗为2,260.17升/万平方米,由于其初始投入及服务难度较大,拉高了单位作业面积的装备投入及油耗。”
违背物理常识的数据异动与财务舞弊嫌疑
玉禾田·300815试图用“初始投入及服务难度较大”这一轻描淡写的定性词汇,来掩盖上述数据中或存在的违背物理常识与行业规律的定量异常。
第一,资本性支出偏离。兰州城关项目(中标金额约3.53亿元/年)的单位装备投入高达14.80元/平方米,是玉禾田历史正常均值(约3.2元/平方米)的4.6倍。环卫清扫的底层逻辑是确定的:一定面积的道路需要配备的扫路车、洒水车、垃圾压缩车数量在物理上是存在饱和极限的。西北地区即便考虑除雪等特殊气候需求,也绝不可能导致单平米的车辆装备投入暴增百倍。这种极端偏离,或指向两种可能:一是该项目在招投标及合同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向关联方高价采购设备以虚构资本性支出的行为;二是所谓的“装备投入”中是否夹杂了大量非设备类的利益输送款项,或被违规资本化处理,以此套取上市公司资金。
第二,能源消耗的物理极限突破。兰州城关项目的单位油耗高达2,260.17升/万平方米,是历史均值(约680升/万平方米)的3.3倍。油耗属于持续性经营耗材,其消耗量直接受制于车辆的油箱容量、百公里油耗及每天的最大作业时长。在固定的作业面积内,油耗激增3.3倍意味着这些环卫车辆必须以三倍以上的频次、无视正常损耗规律地在路面上24小时全天候满负荷狂奔,这在现实城市管理中是完全违背交通与作业规律的。在环卫行业中,“油耗管理”历来是内部控制的重灾区,通过虚构行车里程、倒卖油卡、虚开发票报销油费等手段套取资金是典型的舞弊手段。单项目油耗出现300%以上的异动,若非业务数据系统出现重大造假,或就是该项目基层的财务控制已全面崩溃。
第三,与“新能源化”发展战略的彻底矛盾。玉禾田·300815在募集说明书中明确指出,环卫行业正朝着“绿色新能源”方向升级,且国家工信部等八部门早在2023年就发布通知,要求公共领域新增及更新车辆中新能源汽车比例力争达到80%。新能源环卫车虽然采购单价较高,但其核心优势在于后期的运行能耗(电费)将呈指数级下降。然而,在兰州城关这种代表未来发展方向的大型新中标项目中,不仅单位装备投入暴涨,代表落后产能的“单位油耗”竟然也同步暴涨数百倍。高额的设备折旧与高额的燃油消耗同时存在,或摧毁了玉禾田·300815关于“提升设备配置效率、综合提升盈利水平”的募投逻辑。
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对“皇帝的新装”的漠视
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数据畸变,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专业性。
在审核问询函回复的核查意见部分,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是否针对兰州城关项目异常数据的专项核查记录。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是否调取该项目购买设备的原始发票以比对市场公允单价,是否通过车联网(GPS)系统核对车辆的真实行驶轨迹与作业里程,是否去盘点项目现场的油卡充值记录与实际耗油量的匹配度?
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是否仅仅将玉禾田·300815提供的“服务难度较大”这一苍白无力的借口,原文照抄进保荐机构的核查意见中,或得出“玉禾田·300815油料耗用量与服务提供量匹配,不存在逻辑不合理”的结论。这种或异常的业务数据“不问、不查、不疑”的做法,是否背离了《证券发行上市保荐业务管理办法》中关于“保荐机构应当确信玉禾田·300815提供的材料真实、准确、完整”的底线要求,实质上构成了对玉禾田·300815可能存在的成本虚增与募集资金圈钱行为的纵容。
以此充满水分的异常数据作为基数,推导出的所谓15.86亿元“环卫设备配置中心”的投资规模,其合理性待查。
ESG治理失效与系统性内控
作为一家员工规模超过9.5万人、自诩致力于“美丽大中国”建设的环保及城市运营龙头企业,玉禾田在招股书中大篇幅描绘其完善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与《环境环保规章制度》。然而,将目光投向其实际运营的非财务数据与处罚记录,其在环境、社会和治理(ESG)领域的表现令人触目惊心,实质性内控体系已处于崩溃边缘。
惨痛的事故戳破“安全管理”的面具
报告期内,玉禾田及其子公司受到多项金额在5万元以上的重磅行政处罚,其中多起涉及员工生命安全的事故:
2023年,子公司滨州玉禾田城市服务有限公司清洁人员在作业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被应急管理部门处以顶格的70万元罚款。
2025年2月22日,子公司墨玉县高洁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垃圾中转站发生严重的中毒和窒息事故,直接造成死亡,受伤,被处以50万元罚款。
环卫行业作为高危室外作业与有限空间作业(如垃圾中转站、化粪池)交织的行业,劳动保护是其不可逾越的底线。“死伤”的中毒窒息事故,绝非轻描淡写的“偶发意外”,它深刻暴露了玉禾田在有限空间作业审批、有毒有害气体监测设备配置、一线外包工人安全培训以及应急救援预案等核心管理环节上的全面溃败。公司宣称的“安全管理委员会——分子公司——片区——班组”的多级连带责任制,在残酷的伤亡数字面前,被证明仅仅是应付外部检查的纸面文章。
环保企业带头污染的黑色幽默
除了安全防线的失守,玉禾田在环保红线上同样屡次踩“红线”,上演了环保企业破坏环境的黑色幽默:
2024年8月,太湖玉禾田因“未按照规定长期将道路洗扫车洗扫吸收污水直接排放在生活垃圾填埋场进出道路附近雨水导排渠内”,被处罚20万元。这种“长期直排污水”的行为,说明环保违规在基层项目已成为一种降低处理成本的常态化操作。
2025年12月,子公司深圳绿达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更是挑战监管底线,在未申领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排放污染物,被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处罚29万元。更为恶劣的是,在环保局的听证会上,深圳绿达不仅不反思整改,反而巧言令色地狡辩“没有实施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排污单位”,意图逃避处罚,最终被生态环境局依法驳回并定性。这不仅是违法,更是主观上对国家环保制度的抗拒与蔑视。
中介机构的“人情证明”
面对“代价”的惨剧和“长期无证排污”的行径,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的做法再次刷新了核查底线。他们没有去深入剖析玉禾田超过9.5万名员工在劳务外包模式下的权益保障问题,没有去测试其环境合规监控系统的有效性,而是使出了投行掩盖风险的惯用伎俩——找地方政府开具“豁免证明”。
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通过获取地方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认定该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说明,以及茂名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积极主动整改、尚未造成环境污染、不属于重大违法行为”的说明,便堂而皇之地在回复中宣称:这些处罚不构成《注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严重损害投资者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违法行为,对本次发行不构成实质性障碍。
地方部门为了不影响辖区内企业的融资与税收,往往愿意配合开具这类“背书证明”。但国泰海通戴水峰、张贵阳作为资本市场的看门人,其职责是独立评估玉禾田·300815的内控风险与持续经营能力。
一家内控机制存疑、基层运营视员工漠视生命、漠视国家排污许可制度的企业,其背后隐藏的治理风险与社会声誉风险,绝非一纸地方说明所能抹平。保荐机构将实质合规审查让渡于地方政府的“人情证明”,是否是对广大可转债投资者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