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说:
浙商的寓意还在吗?
营收净利双降、罚单缠身、合规失控、资产质量隐忧……背靠浙江民营经济富矿的浙商银行,为何活成了股份行“差等生”?
浙商银行(601916.SH)发布2025年年报:营业收入625.14亿元,同比下降7.59%;归母净利润129.31亿元,同比下降14.85%。
2026年一季报,浙商银行实现营业收入171.9亿元,同比增加0.85亿元,增长0.5%。实现归母净利59.92亿元,同比增加0.43亿元,增长0.72%。
这是该行自2004年成立以来,首次年报营收、净利润“双降”。在9家A股上市股份行中,浙商银行营收增速倒数第二,净利润增速倒数第一。
背靠浙江民营经济的“富矿”,手握阿里系科技赋能的“王牌”,浙商银行本该是同业优等生。
但现实却残酷,市值在12家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中垫底,总资产规模在股份行中倒数第一,合规罚单密集落地,资产质量隐忧浮现。
浙商银行的“一流银行梦”,究竟还要多远才能兑现?业绩滑坡:股份行“差等生”的尴尬
2025年,浙商银行核心数据全面下滑:
-营业收入625.14亿元,同比下降7.59%(近10年首次负增长)
-归母净利润129.31亿元,同比下降14.85%(首次两位数下滑)
-利息净收入约445亿元,同比下降1.55%,连续两年负增长
-非利息净收入180.55亿元,同比大跌19.73%
收入结构呈现“两端失守”:
利息端,净息差收窄至1.60%,定期存款新增1234亿元、活期存款净减少70亿元,存款定期化趋势明显,负债成本压力持续上升。
非利息端是最大“出血点”——公允价值变动净收益从2024年盈利35.16亿元,转为亏损12.55亿元,直接拖累营收近48亿元。手续费及佣金收入下滑16%,中间业务发展滞后,仍停留在“靠天吃饭”的初级阶段。
规模扩张的“虚假繁荣”同样值得警惕。2025年末总资产3.48万亿元,同比增长4.68%;2026年一季度突破3.7万亿元。
但规模在增长、效益在下滑——这种“增收不增利”的背离,揭示出规模扩张质量堪忧。
用全行业最慢的规模积累速度,交出全行业最差的业绩答卷,“规模不经济”困境暴露无遗。
区域集中也带来天花板效应。2025年浙商银行明确将“深耕浙江”作为首要战略,全行新增信贷约2/3投向省内。短期内这是明智之举,但长期看“困守”浙江一地,风险分散能力不足、异地拓展能力薄弱、增长空间受限等问题将日益凸显。合规失控:罚单缠身的内控危机
业绩滑坡背后,更触目惊心的是合规经营的全面失守。
2025年以来,浙商银行累计收到21张监管罚单,罚没总金额超过4600万元。
这不是偶然,而是系统性内控失效的集中爆发。
总行层面的“示范效应”极为罕见。2025年9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因互联网贷款业务管理不审慎,对浙商银行总行罚没1130.8万元。相关负责人谭飞达被警告。
总行被罚意味着内控体系顶层设计存在重大缺陷,分支机构层面更是“群魔乱舞”。
2025年上海分行因虚增存贷款、信贷业务不规范等15项违规行为,被罚1680万元,7名高管被追责——这几乎是股份行板块金额最大的单张罚单之一。
进入2026年,罚单并未停止:
- 2026年2月:天津分行因外汇业务违法违规,被罚没118万元。
- 2026年4月22日:金华分行收到169万元罚单,违规事由多达9项(含反洗钱履职缺位、账户管理混乱、数据安全不合规等)
- 2026年4月30日:青岛分行因违规开展总行禁止业务、贸易背景审查不严、房地产贷款管控不审慎等,被罚195万元。
8天内两张百万元级罚单,合规失控可见一斑。
浙商银行的合规问题,是系统性内控失效。
一则分级授权管理制度流于形式,总行风控红线在基层机构面前毫无约束力。
二则合规文化缺失,基础合规问题在2025-2026年集中爆发。
三是业绩导向过度激进,基层机构为冲规模敢于规避监管红线。
合规失控最终传导至消费者端——黑猫投诉超1100条,回复率仅约11%。
对于一家志在建成“一流商业银行”的股份行而言,规模扩张或许并不算最难。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建立起与规模相匹配的风控、合规与服务能力。转型困局:“一流银行梦”还有多远?
面对业绩滑坡和合规失控,浙商银行正在经历“陈吕时代”的新旧交替。
2025年下半年,浙商银行迎来管理层大换血:陈海强(70后)出任党委书记并被提名为董事长,吕临华(具备金融监管与地方银行双重背景)空降出任行长并兼任首席合规官,2026年密集获监管核准。
新管理层提出三大战略调整,分别是:
摒弃“规模情结”转向“低风险、均收益”;
将“深耕浙江”作为首要战略;
强调“专业治行、专家治行”。
但资产质量暗流涌动,不容乐观。
比如,账面不良率从1.38%降至1.36%,更多是资产规模扩张后的“稀释效应”,同期不良贷款余额却从254.94亿元增至260.37亿元。
个人贷款不良率从1.78%升至2.45%,零售风险加速暴露。逾期贷款347亿元,90天以上逾期贷款同比激增15%。
重组贷款155亿元,其中逾期三个月以上的近乎翻倍至29亿元——典型的“准不良资产”。
现金流同样恶化。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127.43亿元(由正转负),投资资产变现来维持流动性,资金调度压力加大。
距“一流商业银行”目标仍有显著差距:市值818亿元(股价2.95元/股),在12家全国性股份行中倒数第一,2018年上市买入的投资者苦熬近8年仍被套牢。综合排名低于同行,“浙系一哥”已然易主。
2025年末浙商银行首次入选中国系统重要性银行名单,既是荣誉更是压力——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仅8.26%,逼近监管红线,能否在更高标准下实现稳健经营仍是未知数。
科技转型被视为最后“救命稻草”。
虽然总部位于杭州、背靠阿里系科技生态,具备一定先天优势。但金融科技从投入到产出通常需要3-5年,当前业绩承压下能否承受持续投入存疑。更关键的是,合规失控的核心原因是内控体系失效,而非技术能力不足——科技可以提升风控效率,但无法替代合规文化和内控体系。结语.
浙商银行的困境,是股份制银行转型阵痛的缩影。
从“优等生”到“三线垫底”,既有外部环境的影响,更是内部战略失误、内控失效、合规失控的必然结果。
新管理层提出的“专业治行、专家治行”,方向是对的。但转型之路道阻且长,资产质量的隐性地雷,需要时间消化;合规文化的重建,需要刮骨疗毒的勇气;科技转型的落地,需要持续的投入和耐心;“一流银行梦”的实现,需要超越周期的战略定力。
银行业的竞争,从来不是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对于浙商银行而言,真正的挑战不是规模能不能上去,而是能不能在规模、风险、盈利、合规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浙商银行的“一流银行梦”,或许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兑现。但至少,新管理层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并开始采取行动。至于成效如何,2026年的财报数据,将给出第一份答卷。